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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中牟大拆迁

时间:2016/6/6 21:22:51 点击:

  核心提示:文/本刊记者 徐广忠 摄影/本刊记者 高海宾编者按:5月10日下午,拆迁中的郑州市惠济区老鸦陈街道薛岗村,拆迁户范华培杀3人被警方击毙引发舆论广泛关注。从近几年的新闻报道来看,伴随着城市化的步伐,河南...
 
 
文/本刊记者 徐广忠  摄影/本刊记者 高海宾
 
编者按:5月10日下午,拆迁中的郑州市惠济区老鸦陈街道薛岗村,拆迁户范华培杀3人被警方击毙引发舆论广泛关注。从近几年的新闻报道来看,伴随着城市化的步伐,河南地区的暴力强拆从未远去,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早在2015年4月,一则《郑州拆迁废墟“逼近”民办养老院 156位老人难觅“新家”》的报道便引发热议。就在今年1月,郑大四院放射科、太平间遭强拆,6具遗体被埋,近2000万元医学设备被损。
 
河南省中牟县,近几年也在大规模地“合村并城”,规划中涉及被拆迁村庄177个,几乎覆盖整个中牟县。拆迁过程中,停水、断电等“逼拆”、强拆经常发生。在整个拆迁征地过程中,被拆房屋的村民完全是拆迁政策的被动接受者,既不可能参与到规划层面,又难以用法律对抗政府决策。拆迁中的种种违规做法,背后隐藏的是当地政府不给村民讨价还价机会、压缩拆迁成本的真实目的,征地拆迁补偿的有关法律法规根本没有得到有效执行。
 
拆迁户作为弱势群体更应受到国家的保护,对于关系百姓根本利益的房屋拆迁,要加大宣传力度,切实做好群众安置工作,履行合理的补偿,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合理有序开展。
 
任何罔顾当事者切身利益、利用强制手段非法剥夺百姓财富的行为都不可取,这足以令政府丧失公信力。只有坚持依法行政,切实地关心百姓生活问题,实实在在地为民众谋福利,拆迁工作才能受到当事者的拥护和支持。
 
 
 
河南省中牟县大孟镇的苏庄和套庄自然村,除了地图上还能找到,在郑开大道旁边已经找不到这两个村子的“踪影”。这两个村子原村口的路两边,被一人多高的围挡围了起来,上面张贴着时尚的某“电影小镇”的喷绘宣传画。
 
与这个“时尚”的围挡相伴的,是住在“电影小镇”的入口处右侧的90岁的张开善(音)老人。老人的“房屋”看上去不是一个整体:三面旧砖墙上面用废旧铁皮遮盖,另外一边用木棍、塑料布及铁皮遮挡。据“住”在这里的村民讲,出租房都不愿意租给老人,怕他们“老”(地方话,指去世)在那儿,不吉利。拆迁后租房很贵,“住到政府的过渡房里,安置过渡费就没有了。”这微薄的安置过渡费,对于没有任何收入的老人来说,可勉强支付他们打针吃药的花销。
 
记者就是在张开善(音)老人抹不去的影像和村民无奈的话语中,开始了对中牟拆迁的采访。
 
张开善老人和他的窝棚“房屋”
 
拆迁后,村庄变废墟
 
2016年3月16日,沿着郑开大道从郑州市往东走,沿途可以看到被拆村庄的“影子”。记者走访到的郑庵镇、大孟镇、刘集镇和姚家镇,多个被拆掉的村庄变成了一片片废墟。
 
3月16日下午,在郑庵镇朱博士村,一名女性村民对记者说:“俺们村西边已经拆了,拆了差不多一半,有130多家。”村民讲,拆掉房子后的土地上如今是“万邦公司”建的粮油市场。
 
在刘集镇贺兵马村记者看到,几栋已经拆掉的铝合金构架房子裸露着,有的拆了就扔在村子里的空地上。村民说,房子被拆后,很多人去县城住了。
 
在郑庵镇贾堂村,村庄大部分成为一片废墟,只剩下三三两两没有拆掉的房屋。前李庄和后李庄已经被拆,“前李庄村”已是遍地瓦砾。一位后李庄村民告诉记者,后李庄村除了几户房屋没有拆掉,其他全部被拆,村子拆后一直是这样,当初拆的时候也没有说为什么拆这个村庄。
 
在姚家乡七里岗的安置过渡区里,一位村民告诉记者,他们是因为要住安置小区才被拆了房子。
 
“俺是先拆了,将来再给安置到小区里。”她说,七里岗村是去年3月份拆的,她听说被拆村庄的土地要卖给开发商,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买主。
 
在大孟镇六府营村,一名女性村民说:“都说俺庄要拆了,俺也不知道啥时候拆。”一名男村民告诉记者:“与我们有一地之隔的李小安村正在拆,我们村拆迁的公告还没贴出来,都在等,还没有量呢。”
 
3月17日上午,记者来到刘集镇大冉庄村,这个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王在之故居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拆迁场地。
 
在大孟镇李小安村,一位知情人告诉记者,村子拆迁已经十来天了,虽然村子现在被拆了,但公告还没有贴出来。
 
4月11日,记者再次来到李小安村,这里的房子已经成为一片被绿网遮盖的建筑垃圾。
 
3月28日,记者在大孟镇政府所在地看到,这里除了一家单位和几家还在经营的小店,包括敬老院和学校在内的多数单位已经人去楼空,有的地方已被夷为平地。大孟镇原政府大院建设时间并不长,也被拆了。现在镇政府已搬到位于郑开大道路边的活动板房里办公。
 
“郑庵镇已拆了好多村,听说正准备拆占杨村。”村民说。
 
3月29日傍晚,记者赶到郑庵镇占杨村,村子里挂了许多宣传拆迁的条幅。时隔十多天后,记者再次到占杨村时,发现有的房屋已经被拆。
 
姚家乡七里岗村很多村民对拆迁表示很无奈,但房子也“随大流”拆掉了。有几户因为觉得补偿标准不合理,就暂时没有拆。
 
不仅在农村,记者在中牟县城解放路北段路西,也看到一片被拆迁的楼房。据村民讲,这里是青年路街道民主街村,因为要修路建绿化带,就将这里的楼房拆了。
 
后李庄一位村民说:“把楼建好让村民搬进去再拆我们的房不行吗?”他认为这样造成了极大的浪费。该村民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以后李庄村为例,后李庄按1000口人计算,每人每月安置过渡费为300元,一年就是360万元。现在租地皮建这样的安置过渡房,又要浪费租地钱和材料费用。这钱从哪儿来?如果不拆,花到其他有用的地方不行吗?
 
《中牟县2012年新型农村社区(合村并镇)建设拆迁安置实施方案》明确了拆迁范围包括中牟县“三化”协调发展空间布局规划纳入新型农村新型社区建设拆迁范围内土地上的各类建筑物、附属物。牟政文(2012)31号《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中牟县2012年合村并城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了合村并城规划,按照《中牟县“三化”协调发展空间布局规划》,合村并城的范围为县城建成区外、规划区内的村庄,中牟产业园区、国际物流园区、中牟汽车工业园区内的村庄。具体区域共涉及15个乡镇、街道的177个村庄,分期分批安置到49个社区。几乎覆盖了整个中牟县。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 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要求,“要严格控制行政强制拆迁的数量,实施行政强制拆迁要严格执行相关程序,并报请上一级人民政府备案……切实加强对征地拆迁规模的总量调控,防止和纠正大拆大建。”
 
眼前的实情与国家的三令五申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四处停放的拖拉机、三轮车及乱堆的草垛,与拔地而起的安置楼房格格不入。
 
流失的,不仅是乡愁
 
在姚家乡的一个安置楼房里,住着三个村的村民。这个安置小区旁边还在施工,连围墙也没有。几位打扑克的老人告诉记者,他们还有土地,平时还要跑好几里路去种地,住在这样的楼房里,收获的庄稼也没有地方放。记者看到,在这个小区里,四处停放的拖拉机、三轮车及乱堆的草垛,与拔地而起的安置楼房格格不入。
 
一村民担忧地告诉记者:“我们这一代人还马马虎虎能生活,下一代怎么办?”他说,从2010年开始到现在,中牟县这一带的农民靠种植粮食和蔬菜,每亩土地一年能收入几万块钱,农民的生活慢慢好了起来,但突如其来的拆迁令他们措手不及。
 
“刚过了几年好日子,突然把房子拆了,土地没有了。有劳动能力的还好,十八岁以下的怎么办?60岁以上的怎么办?”村民讲,把自家的房子拆了去住楼房,还要种地,实在不方便,地里打出来的粮食都没有地方晒。
 
在大孟镇苏庄,几位80岁高龄的老太太,在刚刚拆迁后的废墟旁泣别:“大姐啊,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上一面?”
 
“是啊,我还想下次串门的时候,给你带点我孙女从广州寄来的点心呢。”
 
看到记者,老人们也没有盘问,只顾自己絮叨。
 
“都80了,在自己闺女家待上一天都不习惯,这要换个地方,还不要了老命。”
 
“这些天,我一想到这些事就掉眼泪,心里憋屈得难受。”
 
在当地农村,老人都有串门的习惯,特别是冬天,一起晒晒太阳,纳纳鞋垫……可当下,孩子给老人找的过渡房各分东西,他们再也很难听到前院的犬吠和后院的鸡鸣。
 
位于大孟镇的普罗旺世安置小区,已经安置了四个村的居民。而住进小区的村民并不满意。据村民讲,当初安置的时候,每口人65平方米,其中45平方米是已经扣了的钱抵扣,剩下20平方米是要钱的,每平方米2100元。
 
“不方便,不如住在自家小院方便。”村民说,因为这里的居民还有土地耕种,农具在小区里没有地方放,农忙季节,每天还要骑着电动车或者三轮车奔波四五里路去种地,收获的庄稼也没有地方放。住进安置小区后,并没有其他新的经济来源,生活成本也在增加。
 
苏庄自然村每家还有一些耕地,多数种植的大蒜。该村村民租住的小区离自家田地有七八里地的路程,跑一次太不容易。“大蒜收完只能拉到亲戚家,楼房没有地方放,农具都放在了自家地边上。”村民说。
 
苏庄自然村村民说,房子被拆后,租的地方离自家的大棚比较远,大棚由于没有人看管,种植的西红柿苗和草莓被偷走很多。
 
在大孟镇茶庵村,偌大的拆迁废墟上只留下了卫生所一片地方,尽管在2015年5月份已经被停水断电,但李福伟仍然坚守卫生所,为村民看病抓药。李福伟告诉记者,这是1991年开的诊所,该村于2015年4月开始拆迁,每家发有纸条传单。卫生所用地以前是老供销社的用地,1994年卖给李福伟个人。
 
2013年中央1号文件明确规定,“农村居民点迁建和村庄撤并,必须尊重农民意愿,经村民会议同意。不提倡、不鼓励在城镇规划区外拆并村庄、建设大规模的农民集中居住区,不得强制农民搬迁和上楼居住”。2015年中央1号文件明确规定,“有序推进村庄整治,切实防止违背农民意愿大规模撤并村庄、大拆大建”。2016年中央1号文件明确规定,“遵循乡村自身发展规律,体现农村特点,注重乡土味道,保留乡村风貌,努力建设农民幸福家园”。国办发(2014)2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改善农村人居环境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慎砍树、禁挖山、不填湖、少拆房,保护乡情美景,弘扬传统文化,突出农村特色和田园风貌”。
 
2015年1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云南洱海边大理市湾桥镇古生村村民李德昌家考察时说:“这里环境整洁,又保持着古朴形态,这样的庭院比西式洋房好,记得住乡愁。”他深情地说:“留得住绿水青山,记得住乡愁。什么是乡愁?乡愁就是你离开这个地方会想念的。”
                 
但是,在中牟县的采访中,村民们愁的是上楼后的生活成本和以后的生活来源,他们很怀念以前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日子。
 
刘集镇祥符营村已被拆得一片狼藉
 
安置房,45平米“无偿分配”为何又扣钱?
 
记者采访中了解到,多数村民表示并不愿意离开自己原来的家。有的村里连拆迁公告都没有张贴,村里也没有开会,听证什么的好多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孟镇李小安村3月份开始拆迁,大孟镇政府4月6日才以“大孟镇李小安村拆迁指挥部”的名义下达了通告。
 
大孟镇茶庵村村医李福伟说:“村里一直没有给我发过拆迁通知书。村里干部来找过我,说县委有规定,2015年5月份开始拆,别的村民都是按照通知拆迁的。今天(3月16日)镇上和村里都来人了,让我跟县拆迁办接触一下,具体谈。”
 
李福伟说:“以前有人来跟我接触,说我这地方按民房补偿,土地做评估。我问这是谁说的,他们说这是县委决定的,我说既然是县委决定的,那就拿个文件让我看看吧?而支书说没有。”
 
从停水停电到现在,当地政府没有给李福伟出示过一份正式的拆迁文件,不管是镇上还是县里的文件。
 
前李庄村民讲,村子在没有安置楼房的情况下就被拆了,“叫你拆你不拆会行?”一位村民说,拆迁的时候不拆也不行,拆迁现场还备有救护车。“不拆了打你,把你打伤了拉到县里,大家都可‘听话’,都怕打。” 
 
后李庄另一村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如是说,并称拆迁安置协议也只是让村民“按按指印儿”,镇上就给收走,村民手里根本就没有(拆迁安置协议)。
 
后李庄另外一村民说,关于拆迁,相关部门也没有给村里开过会,其他村因为修路拆了,但后李庄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拆迁。“村里拆迁以及分地、卖地从来没有开过会,老百姓都不知道。”村民说。
 
姚家乡的郭庄和曹宋村两村的村民告诉记者,村子拆得很突然,郭庄是因为修景观大道,而曹宋村村民对村子为何被拆是一脸的茫然。
 
大孟镇李小安村村民说,拆迁之前村干部委托各种亲戚关系去村民家里做工作,让村民同意拆迁,到现在村民手里没有一份拆迁协议,自己想拍照看看都不让。拆迁补偿标准也和其他乡镇基本相同。
 
对于拆迁补偿情况,大孟镇李小安村另一村民说:“一家都是补几十万,签字后就拆了。”据村民说,一个人补偿12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80元的标准来补。除了每人120平方米之外的,一平米补200元,路上搭的给补几十元。有砖的,给补200元一平米,超标的就是几十到200元。过渡期租房补助一个人每月300元。
 
一位在郑开大道北边等待采摘草莓的刘集镇祥符营村村民说,村里扒房,任务数内680元每平方米,任务数之外是50元每平方米,这是楼房的补偿价。如果不是楼房,任务数内每平方米补400多元。钢架内任务数之内是200元每平方米,之外是50元每平方米。“万三路西种的都是庄稼,听说路西都已经征过了,每亩地补偿是5万块。”该村民说。
 
村民说“任务数”,就是每人120平方米享受较高的补偿。他家6口人,任务数是720平方米,他家楼房只有300来平方米,这300平方米楼房是按680元每平方米补偿,还有400多平方米瓦房,按495元每平方米补偿。剩下的只有200元每平方米。他家共1600多平方米,有650多平方米的只是50元一平方米。拆迁后,政府建的轻质板临时过渡房,按规定年龄过70岁的可以分一间,家里有小孩儿上学的也可以分一间。他父亲71岁,加上孩子上学,可以分到两间过渡房。其他人如果不够住,则要自己租房住。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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